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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岛式社会:公共人的衰落?

2008-9-25 16:36:56 来源:华商报 作者:维舟

  近现代以来,地球出现了一次“人口爆炸”,人类以前所未有的密度聚集在这个星球的表面,然而一个似乎悖论的现象是:现代人却也是历史上最为孤独的一群。他们在人海茫茫中感受到的孤独,甚至比在大地上游荡的远古祖先还要严重。人们往往自我隔离在一些由文化、兴趣、职业、甚或想象组成的孤岛中,对社会的其余部分视而不见,这种没有共同经验的社会前景令人不寒而栗,因为它预示着一个公民社会的衰落。 

  桑内特以他犀利的眼光,率先意识到了这一难以为人所察觉的变迁,并称之为“公共人的衰落”。一个民主社会必定奠基于一个分享共同经验的公共人群,否则即告烟消云散,因此他的洞察实际上发出了一个严厉的警告。在古希腊罗马时代,居民住所经常十分窄小,因为城邦的男性公民除了睡觉以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共场所——所以他们的公共建筑都十分壮观。广场上公开的意见交流,塑造了最初的公共人。正因此,柏拉图才说一个理想的城邦人口不应超过500人,否则人们就难以充分地分享共同的体验和意见了。 

  西欧现代化带来的第一个直接后果,是城市人口的迅速膨胀,而人们的闲暇时间却大为减少,人际交流因而减少。城市规划也经历了巨变,为了让人们快速穿行,城市空间(广场和道路)都被设计成尽量让人少停留的空旷笔直的区域。广场不再是让人聚集交流的场所,而只是一种表现某种意志力量的展示性的符号。与此同时,文明化的进程推动了人们对身体的自我管理和审查,所有的守则都反对自发性行为,慢慢地,喧嚣的人群变成了文明的、沉默的观察者。用桑内特的话说,“人们形成了这样的观念:人们没有权利找陌生人说话,每个人都有一个作为公共权利的无形盾牌,也就是每个人都有不被打扰的权利。” 

  我们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原则,因而无人对此质疑——在公共场合喧哗或找陌生人说话,我们已普遍视为一种无礼和冒犯,在公交车或地铁上,人们常常长时间保持沉默,而只是睁大眼睛。被我们视为理所当然的这一幕,实际上仅仅是近一两百年以来的社会变化。而且,在桑内特看来,这是相当糟糕的一种变化。在保障个人隐私的盾牌之下,人们实际上自我隔绝了起来--他对其他公民毫无感觉,只是过度关注于自我及一些亲密关系之中(家庭已成为所有人的城堡)。这样下去,社会将不再有积极的公民,人们对个人兴趣之外的东西“没有感觉”,不想像一个公民一样执行权利和义务(投票率越来越低就是一个征兆),自由与民主本身就会陷入危机。 

  作为精神性疾病最为严重的一个时代,现代的许多精神现象均可从中找到原因。有一些甚至因为其普遍存在,已经被人习以为常--比如自恋、自我暴露、空虚和无意义感。人们的活动变得越来越少主动性和越来越多玄想,公共领域则不断变得狭隘不通和片断化。按阿伦特的观点,孤独而缺乏联系的个人,正是极权主义统治的基础。因此桑内特的警告,并非仅仅是一种对社会现象的描述,而是一个思想家的忧虑。 

  从某种意义上说,网络是一种矛盾的技术:它虽然便利了人际的沟通,但很多时候却又加深了人的孤独。现代人在办公室里,有时甚至面对面也更愿意使用MSN聊天而非直接谈话。网络媒体的一些特性(很容易找到与自己兴趣接近的人,而将其他人过滤掉),甚至加剧了社会的分离;这形成了一种新的危机,即越来越多的人只和自己相同兴趣的人来往,只听到他们自己的回音,拒绝这个小小的孤岛状共同体之外的社会声音。 

  《公共人的衰落》提出了一个必须重视的警告,值得我们所有人深思。在人类文明史上,城市通常总是积极的社会生活的中心,人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马赛克式拼接的、孤独的个人或小共同体组成的群岛式社会,而是一个有着积极参与的公民的社会,在那里,公共讨论不仅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政治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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