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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下来的旅行者

2012-4-5 8:13:06 来源:外滩画报 作者:顾湘

    新井一二三似乎是作为一名旅行家在中国受到追捧的,虽然一直宣传的“14 岁开始独自出门远行”,不过是独自坐上火车、下车有大人来接的一次经历,但她的《独立,从一个人旅行开始》在网上书店屡次脱销。去年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新井一二三作品,除了《独立,从一个人旅行开始》,还有《我这一代东京人》和《伪东京》。书都是这位日本女作者用中文写就的,在介绍中常看到用“清浅质朴”之类的词形容她的文笔,其实换言之也可以说是一般,当然也可以说作为外国人不容易。内容上也是比较平淡的,也许与书中收集文章多为过去发表的专栏有关。作者生于1960 年代,对于过去年代的一些回忆还算有意思,除此之外,还有些所谓“有启发性的”感悟,但要到看了这书才从中得到这些启发的读者,大抵是不太会真的丢开旅游攻略独自上路的人吧。新井一二三在中国留学期间,到过云南、内蒙古、海南岛等地生活共两年,此后又在加拿大和中国香港生活和工作过。现在,她和丈夫、孩子一起居住在日本东京,在大学做华语电影方面的研究。
    前不久,新井一二三又来了中国,她看起来就像典型的日本妇女那样:朴素、清爽、温和,化淡妆,我突然想起她书里写到她在北京留学时曾结识崔健、丁武等人的一段,心里冒出字幕:每个中年主妇,都可能曾经是游荡少女。

    B=《外滩画报》
    A=新井一二三(Arai Hifumi)


    B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用中文写作的?
    A :1984 年大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发表了第一篇中文写的文章,在香港报纸上。
    B :写作用中文比较多还是日文比较多?中文写的内容也会写成日文给日本读者看吗,比如《我这一代东京人》?
    A :中文写的比较多。《我这一代东京人》的内容没有用日文写过。我用日文写的主要是有关中国的内容。
    B :《我这一代东京人》中所写的是你们那一代人共同的回忆吧,想必日本的同龄读者看了,就会产生“是啊,果真是这样呢”的共鸣。但对于中国读者来说,其中有些事也没体验过,就当作新鲜事来看了。你本来期望的读者是什么样的呢?
    A :我写那篇文章是因为那时第一次要为中国内地的刊物写专栏,所以我觉得有点必要先作自我介绍,是当作自我介绍来写的一篇文章,我想谈谈我自己的经历和我经历过的东京、日本社会的变化。没想到很多中国读者看了以后从中发现了跟中国正在发生的变化一样或者类似的东西,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烈。
    B :确实, 那篇文章中说到的日本当年经济迅速发展以及发展的代价、社会动荡与阶层断裂、人际关系变化,的确在我们看来很熟悉,我们晚于日本也经历到了这些。
    A :各有各的曲折。
    B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们印象中,日本好干净,当然日本曾经发生过工业废料倾倒造成疾病的事情我也知道,但具体日常生活中,日本也曾一度有河渠发臭、堆满垃圾这种情景,是看了你的书才了解的。那日本花了多少时间变成像今天这样干净的?这种为追求经济不惜破坏环境的局面又是怎样得到扭转的?
    A :大概是十年、十五年时间,我小时候,1960年代到70年代初,日本的所谓公害,像空气污染什么的是很厉害的,各地都有人喝了有毒的水生病。后来政府就制定了很多政策法律,定了很多限制,比如废水要怎样处理等等,后来就空气慢慢开始变好。到了1990年代末,大概十五、二十年时间,整个的环境变过来了,人们对环境的意识也提高了很多,越来越多人意识到问题以后,就会来采取一些措施了。
    我儿子初二, 我教他英语,用的英语课本是1980年代出的。里面有篇课文,写的是一个美国学生来日本,作短期访问,他在日本时给在美国的母亲写信,说在东京过得多么多么愉快,但东京有一个问题, 就是东京很脏,那是1970年代写的文章,还留在课本里。我看了这篇课文就想起来,对呀,二三十年前,东京的空气确实是很脏的,成了很大的社会新闻,现在我们都觉得东京的空气是可以的了。我看到上海的天空就想起了这件事。
    B :我看到你写“生平第一个记忆是1964年开奥运会, 对全体社会的气氛留下深刻的印象”,你两岁就对全体社会的气氛有感觉啊?还有我看你对中日两国建交、领袖出访之类也记得很清楚,令人惊奇。
    A :两岁的记忆是很模糊的,但那时我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可以发出信号声的手枪,那是我和我哥哥小时候的宝物,那个东西一直留着,所以就会一直唤起那时的回忆。大家都会谈:哎呀,是那时买的那个黑白电视机,那时爸爸买的这把手枪,那时有个什么运动员,因为是大家都忘不了的回忆,大家一直谈,就也变成了我的回忆了。后来是大概1972 年的时候,我小学三四年级,那时候的人跟后来的人相比比较关心时事政治,也因为当时大家刚刚有了电视机,一开电视全家人都一起看,跟现在不一样,现在各看各的,那个时候频道也少,大家都一起看新闻,所以对时事也比较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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