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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土地上的人情世态

2012-11-25 17:57:51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刘蔚

  英国小说家毛姆以长篇小说著称于世,其实,他在短篇小说领域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读完他的短篇小说集《木麻黄树》,我们就会明白,他生前就能赢得“当今在世的最伟大的短篇小说家”的赞誉,甚至被誉为“英国的莫泊桑”,绝非浪得虚名。

  《木麻黄树》出版于1924年,收录了毛姆最出色的六个短篇。它们的篇幅大致相当,介于中短篇之间。从内容上看,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描写生活在远东殖民地的英国人遭遇的情感困惑与冲突,如《赴宴之前》用抽丝剥茧的手法,讲述了一个长驻婆罗洲的英国人妻子在绝望中杀掉酒鬼丈夫的骇人故事;《铁行轮船公司》的场景则设置在一艘由马来亚开往英国的轮船上,一个因丈夫出轨愤而离婚回国的英国女人,与一个本该衣锦还乡却被其土著妻子魔法咒死的爱尔兰种植园主,成为两条交织展开的故事线索的主角;《环境的力量》叙述了沉浸在新婚甜蜜中的妻子,突然发现身为驻地长官的丈夫有一个土著老婆和三个孩子,导致婚姻破裂;《信》通过一个情杀故事,揭露了貌似公正的英国法律制度下虚伪的一面。另一类则描述英国人在那里的生存状态,如《驻地分署》刻画了一个驻地长官与他的助手之间的个性冲突;《胆怯》揭示了在一场灾难面前人性所暴露出的怯懦和自私。

  在这些小说中,毛姆用他细致的笔触、精到的心理描写,刻画了人性中阴暗丑陋的一面。《驻地分署》中的驻地长官沃伯顿出身门第不高,在赌博中输光了家产,不得不到海外谋职维生。但一有机会,他就会炫耀昔日与名门显贵的交往,用这种可笑的方式维持着与英国上流社会精神上的联系。他的助手库珀粗暴残忍,两人格格不入,当意识到库珀由于虐待仆人可能遭致报复,沃伯顿非但不提醒,反而推波助澜,借刀杀人,终于除掉了对手。作家入木三分地刻画了一个老于世故、势利虚伪的英国绅士形象。《胆怯》中的伊泽特马来语说得比英语流利,但他害怕别人知道自己身上有土著人的血缘,因此编了个故事,说自己的外婆是西班牙人。伊泽特极度地敏感自卑,让他对刚来婆罗州的采矿工程师坎皮恩产生了嫉恨,在一次乘船过河时两人遭遇风浪,坎皮恩落水,伊泽特见死不救,事后又心生内疚,尤其是坎皮恩化险为夷两人重逢之后,伊泽特的负罪感加重,于是多次向对方解释,不料坎皮恩根本不在乎,反让他显得非常可笑。毛姆将伊泽特在沉船时的自私卑劣及事后害怕怯懦的心理活动刻画得丝丝入扣、精细入微。在《信》中,作家则以先抑后扬的手法,将女主人公克罗斯比太太端庄贤淑、镇定从容的外衣层层剥去,展示了她因遭情人抛弃、怒而杀之的疯狂面目。

  毛姆小说中的这些人物都是灰色的、有缺陷的,他的小说也流露出了悲观愤世的情绪,但是他在揭露人性阴暗面的同时,多少流露出了对他笔下那些缺陷人物的同情。毛姆曾在1921、1925年两次到过马来亚等地区,生活了总共约10个月时间,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素材,熟悉了那里的风俗人情。因此,在这些短篇中,热带河流、孟加拉式平房、廊台、纱笼、普拉胡帆船、帕兰刀、曲刃短剑等当地的景物与器物反复出现,使小说洋溢出浓郁的异国风情,也为作家刻画的人物蒙上了一层朦胧神秘的色彩。他将这本短篇集用东南亚的一种热带植物“木麻黄树”来命名,也突出了小说的海外背景和异国情调。

  毛姆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他的小说结构紧凑,语言晓畅,情节曲折,跌宕起伏,令人回味。同时,优美的景物描写是这些短篇的另一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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