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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文明的进程》(四)

2013-11-18 16:43:50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梁文道

    我们要知道在过去出门旅行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为什么呢?那时候道路交通网不像现在那么安全发达,更主要的是你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意外,如果那是天灾那也就罢了,更怕的是人祸,你随时会被人打家劫舍,丧失性命。
    
    所以以前你要出远门,做买卖,做生意,或者旅行、朝圣,那是一件非常艰苦,要付出很大代价,是很冒险的一个行为,你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要努力保障自己的安全,要靠自己去抵抗外敌。
    
    那么在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我们出门都觉得很舒服很顺畅,但这时候其实你要注意,我们这个时代之所以能够达成这么方便的出门旅行,是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更强有力的管好了自己。
    
    这个话怎么讲呢?比如说我们开车过马路,我们看红绿灯,我们其实要假设这里面所有社会成员都懂红绿灯怎么回事,都懂得控制自己,都懂得理想的调节自己的行为,非常精准,看到黄灯,他刚好就得停下来。
    
    我们这个过程里面管道路的人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开车的人做好自己的本分,每一个环节里面都要非常精密地配合在一起,而这些配合需要每一个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这个时候是高度地自我控制的一个结果而这一切在埃利亚斯眼中就是一个所谓文明化的过程。我们继续给大家谈这本文明的进程。
    
    所谓文明化的进程指就我们昨天讲的,是一个逐渐的,我们开始控制自己的情感,控制自己的自然需要,然后越来越给自己加多了很多不同的贵局,他就说到,比如说我们的情感自然需要,开始非常身体的东西被排除在公众场合之外了,以前欧洲的贵族是能够在下人面前,在那边做爱的,在他们下人面前脱光衣服拉屎拉尿的,但是后来呢,他们只会觉得跟同等的身份,或比自己高的身份面前裸露身体不好。但又有了平等意识的普及,他开始觉得任何人都不该在任何人面前去拉屎拉尿跟做爱,这些自然需要要被排除在公众视野之外,开始变成了所谓的私生活。
    
    你看我们讲个人跟社会的分隔又出现了,就是我们开始有私生活了。而由于有这样的观念,我们也需要有相应地技术,比如说开始房子里面有一次只容纳一个人的厕所隔间了,比如说一个人的睡房开始变小了,不再需要你在床上睡觉,或者做爱的时候旁边还有佣人给你伺候擦汗了,所以这个睡房可以了嘛对不对。
    
    那么这整个过程是这样演变的,而这种对本能的情感的控制,还包括人的攻击欲跟暴力的控制,埃利亚斯说,人的情感是一个整体,我们有饥饿的需要,我们有性的需要,但是同时不要忘了,人还是会攻击人的,有攻击的欲望,那这个攻击的欲望是怎么回事呢?他就想起来,他说中世纪的时候,欧洲那些所谓本人歌颂的骑士,其实是一帮非常暴力的人,那个时候很多人的生活基本上跟土匪首领差不多,他说,比如说在一个编年史里面记载了这么一个骑士,说他的一生是在抢劫,毁坏寺院与教堂,袭击朝山进香者和压迫孤儿寡妇中度过的。
    
    他特别喜欢砍去无辜者的手脚,仅在萨拉拉特黑色真理(音)寄住的一所寺院里,人们便发现150个男女被他砍去手背,挖去眼睛,他的妻子和他一样残忍,她帮着他干这些事情,折磨那些穷苦的妇女,对于她来讲这是一种享受。她让人割去那些妇女的乳房,拔去她们的指甲,使她们失去劳动能力。
    
    而当时呢,这边就说到,有大量地文献记载可见,当时很多的骑士,甚至不只是骑士,而且很多人都觉得杀戮、抢劫是完全符合社会水准的,人们往往在这种杀戮里面,从折磨里面感到莫大的快乐,这个快乐是被社会认可的。大家觉得,如果要作战的话,当然就是要尽情的发泄我的这种攻击的兽欲,好战士的意思呢,就在战场上面非常的残忍,他打败了敌人还不止,还要残酷的对待俘虏,用各种的酷刑对付他们。而听到敌人惨叫,甚至哪怕听到自己人在惨叫,他都会兴奋莫名,热血沸腾。
    
    但是,文明演变的过程里面,这种关系也变了,埃利亚斯非常吊诡的说,我们的战斗也变得文明了。什么叫战斗文明?就战争里面分工程度越来越高,人跟人之间更加紧密地合作,以及对他人,对武器的依赖变成什么样呢?你不可以任意的发泄,战争不再是一个所谓有血腥的一个战士到了战场上面开怀大杀这么一件事了,不是拿着一个青龙偃月刀大砍四方这么一回事。而是一个队伍,每一个人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每个人很清楚对方的职责在哪里,要非常精密地配合,在这个时候任何人
的情绪失控,任何人对自己的放纵都会损害整队人的生命,或者损害整场战役结果的胜负。这个时候我们每一个战场上的士兵都要从战士、骑士变成团队的士兵,我们高度依赖其他人,我们为什么那么依赖其他人?是因为我们的分工更加精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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