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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布鲁姆的经典重读

2014-3-15 11:16:31 来源:深圳特区报 作者:来颖燕

    这本《神圣真理的毁灭》是当代著名文学批评家哈罗德·布鲁姆1987-1988年在哈佛大学诺顿演讲的精华集结。区区十六万字的篇幅之下,讨论的却是如此宏大的命题,这让人初读时深感迷惘,掩卷却不禁感佩。

    布鲁姆在学界有着“20世纪文学批评领军人物,‘耶鲁学派’主要代表”的头衔,而对他更为生动和形象的评价则为“西方传统中最有天赋和原创性、也最具有煽动性的文学批评家”。而天赋、原创性、煽动性,这几个关键词似都在这部集子中得以淋漓尽致的体现。“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常青”,布鲁姆赋予了这部理论著作以浓重的个性色彩,读来有种惊艳之感。

    布鲁姆选择了一个宏大的角度来切入西方的文学传统。面对纷繁庞杂的传统和历史,如何理出属于自己的头绪,最是见仁见智,也最能见人功力。这本集子分为六章——“希伯来《圣经》”、“从荷马到但丁”、“莎士比亚”、“弥尔顿”、“启蒙文学与浪漫主义”和“弗洛伊德及其他”,显然,布鲁姆并没有如集子的副标题那样只是单纯地谈论诗歌,而是将诗歌作为文学的命脉,视野则广涉了整个西方文学史。只是从这些章节的选目上来看,出乎意料地让人感觉平淡无奇甚至老生常谈。事实上,除了标题中提到的这些作家作品,他在文中涉及的诸如布莱克、华兹华斯、兰波、卡夫卡等研究对象,也都属于普通读者耳熟能详的范畴。但布鲁姆却在重读这些经典作家作品的历程中,抽丝剥茧般地勾勒出文学与信仰之间的关系线索。正如本书的简介中所说布鲁姆是“在基督教与犹太教信仰的大背景下”切入这个命题的,因而整部著述显出深厚的宗教色彩及人文关怀。因为宗教背景的不同,在阅读过程中,难免会让中国的读者觉得“隔”,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从中得到启迪。因为布鲁姆在重读之旅中所极力捕捉的,是这些经典作家和作品在西方文学的长河中所起到的承前启后的作用。并且,在论述这个看起来宏观的命题时,布鲁姆并未停留在宏大叙述的高度统一和绝对的思维方法上,而是聚焦于具体而丰富的个体。由此,他印证出这些作家作品之所以具有长盛不衰的生命力的原因,在于作家身上所独有的“原创性”——因为这些“原创性”,多样的人性和不同的信仰才能在文学的领域中被不断发掘和关照。

    于是,我们追随布鲁姆一一领略和品读着这些作家作品在西方文学史中所留下的“原创”足迹,并且从中获得了一种特别的阅读快感。这快感不仅来自于布鲁姆那敏锐的洞察力,更来自于他天马行空却灵光乍现的行文风格。虽然在简括整部著作的内容时,我们会将布鲁姆的研究路径归纳为是在疏理一条文学史的线索,但显然,这样的归纳在一定程度上扼杀了布鲁姆的研究风格。因为他的经典重读之路并没有按照严格的时间线索,尽管每章有着相对集中的论述对象,但他的跳跃和机敏的思维显然无法限于这一框架之中,因而他的视角和观点仿佛是变奏曲,交错而互文,呈现出文学史上纷繁多维的图景。

    而在这汪洋恣肆的论述背后,隐含着布鲁姆身上的多重悖论——他关照的是西方文学的传统,实则却折射出现下文学发展的困境;他似乎是在一种宏大叙事的层面游走,却最深切地看到了个体的多样性;他的论述格局开阔,却又似乎被片段化和细节化……这些都让布鲁姆的观点具有了一种特殊的张力,而这张力所体现出来的正是文学发展所需的蓬勃的生命力。不禁觉得,这或也是属于布鲁姆的“原创性”体现吧。

    虽然,就书名来看,布鲁姆将研究的论调定在了“真理的毁灭”之上,但并不表示他对文学的前途充满了悲观。因为在这一趟的重读经典中,他发掘出对于文学发展至关重要的“原创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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