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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透明人在流离……——《没有女人的男人们》

2015-7-10 10:07:03 来源:上海壹周 作者:于是

    故事始于婚变,木野撞破妻子和同事在自家床上翻云覆雨,毫无留恋地终结了婚姻。从某种角度说,他反而有点自责,因为深度的自卑久久驻扎内心,他自认为是无法给予幸福的人,无论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生活、工作和感情都被清零了,木野决定租下姨妈的茶室,返修成简朴的酒吧,独资经营为生。爵士乐流转的酒吧成为一个离异男人的孤绝处所,可以让他结识神秘男子神田,以及浑身都有烟疤的神秘女子,但孤绝没有得到解决,甚至变异了。
  
    雌性灰猫不请自来,象征着安逸。但灰猫待过一阵子就消失了,和幸福一样,变得不知其所。取之而来的是蛇,各种花色、粗细、样貌的蛇,它们突兀地出现东京市内这个僻静的地方,仿佛要将木野所在的酒吧老楼团团包围,令气氛越来越诡异。结界缔结。
  
    木野和前妻的关系:“扣子扣错了洞眼”。
  
    离婚后和性伴的关系:“像两只野兽一样威猛地交合”。这应该是整本书里唯一描摹到的性事。但,肉是肉,灵是灵;满溢的已满溢,空洞的仍空洞。
 
    神秘男子扔下模棱两可的指示,木野不得不流离失所,踏上漫长的逃亡之路。或许是短篇篇幅的关系,如此缺失逻辑感的离奇情节没有得到更细致的铺陈、更明确的铺垫,索性凝结在离奇的氛围中。因而,也更像是村上春树的小说了吧。
  
    雨一直下……
 
    女人,宛如男人和自我、和世界的中介。爱情,往往在失去之后才揭示出对自我的意义。相比之下,性,真的太单纯,太无邪,甚至太无用了。
  
    失去女人的男人发现自己几乎要变成空洞的存在。因为,在失去女人之后,他继续失去自我。“自我究竟是什么”这样的主题渐渐浮出表面,在看似顺畅无忧、波澜不惊的故事表相之下挣扎涌动,令人不安,男人接二连三地失去女人,然后才似乎发现了自我。或者说,自我的悲哀本质。
  
    渐渐感觉自己变得透明起来的木野在无所事事的流离之路上,雨一直下……

    事实上,这个故事始于神田。一个不知其所来、其所踪的神秘男人。喜欢喝威士忌加水、一边喝酒吃简餐一边看厚厚的书。具有解决世俗麻烦的强大力量,对于超自然的麻烦事儿也有灵通的应对能力,因而不像是受尽情愁苦楚的凡人。这个人物,俨然是比木野更高级的存在,或象征,贯穿故事始终。神田没有过多的表情,没有被作者或读者观赏到更多的情感力。他独来独往,但似乎一点儿也不孤独。神田,或许是木野、乃至木野们的反面。
  
    所以,故事始于木野的反面,随着不可言明、谢绝逻辑的细节不断出现,就在柳树之下、猫蛇之间,又在神田不着痕迹的指引之下,渐渐转向木野的正面。正面全裸般的正面:孤绝的男人终于走到孤独的最深处,看到了自己的空洞。
 
    “我本来最容易受伤的时候却没有狠狠地令我受伤,当感觉真正痛苦的时候,我已经把我宝贵的知觉杀死了。”木野终于领悟到,自己一直带着空洞的心,失真地存活着。就像众多麻木的凡人,因为想要避免痛苦,反而失去了情感的能力。遑论爱?
  
    必须在最深处的心之空屋里,我们才能听到真正的渴望。不懈的敲门声,初听是诡谲的,一听再听就有了暖性的治愈力。“有人朝他伸出温暖的手……那是他长久以来忘却了的东西,长久以来被他疏隔在一边的东西。”   
  
    离开结界的男人,大抵可以因此获救了吧。说起来,这倒也是个自我救赎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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